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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曲在丙辰店面附近邂逅李绮，令他大出意料之外的是，李绮竟然是一气质清纯的女子。

老曲不可置信地看了李绮一眼，摸了摸鼻子开始左顾右盼，李绮随着他的视线左看右看，四周只是安静的停车场，连个闲杂人等都没有。

“你，看什么呢？”李绮莫名其妙地问。

“没什么，我在给你留出时间变身。”老曲仍旧执著地盯着不远处某个虚空的点，认真地说。

“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胡说八道。”李绮有点哭笑不得。

“这不能怪我。”老曲一本正经地说，“你看看你，听名字是个宜室宜家小鸟依人的淑女，行事手段比我这个老男人还狠，看外表你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结果你又告诉我你比我小不了多少。我要是不赶紧把头扭过去，万一你一会再长出件斗篷变身Superwoman会吓着我的。”

“你不用冷嘲热讽地挖苦我，你以为我不想安安分分在家呆着等人养我、偏跑到这么个男人堆里扮母夜叉和你们抢食？可惜人都要生存，换你在我的位置，你也会和我一样的。其实我知道我挺招你们讨厌，而且其中很大一个因素就是我是个女人。自古以来，男人和男人玩阴的没什么，无毒不丈夫嘛。换了女人就不一样了，那就是‘毒蛇口中刺，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我说的对不对？” 李绮笑笑，“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抢个单嘛，谁没抢过。现在竞争那么激烈，说句服软的话，我一个女人自己支这么大一个摊子，我容易吗？我要养家、养手底下的人、还要养自己，我也想当好人，谁想被人骂啊。问题是我没有三头六臂，我要是心软当了好人，大家喝西北风去？虽然现在说是‘世界不行了，男女都一样’，其实男女哪能一样呢。不说别的，单说你们拉单请客户吃饭，感情好了可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喝醉了可以找间KTV倒下就睡，换我就要当心可能被占便宜。大家开出同样的价格，谈一样的客户，因为我是女人，很多时候客户看我的眼光就存三分怀疑。其实男人女人不都是人吗，凭什么你们觉得女人做代理就不是那么回事？其实我不是不讲理，我也是从小代理过来的，别人抢我单子的时候我也气，后来我知道，丢了单子找谁都没用，有本事就加把劲抢回来，没本事就咬咬牙忍下去。这么点道理我一个女人都明白，我知道你们一向不太看得起我，现在一帮大男人输在我手里，整天为了几个单子哭天抹泪，至于吗？”

“别的我不敢说，八通的渠道里可没人敢看不起你。一个女人能把丙辰做到今天这么大确实不易，说实话，很值得佩服，只是你有些做事的方法大家不是很认同。其实，你说的那些话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但事情都有两面性。竞争我不反对，不过前面要加上正当两字。现在日子不好过，一两个单子在你眼里是小，在其他小代理眼里就是救命的钱，你这么接二连三地抢下去，他们当然受不了。算算你入行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这样下去会树敌太多。物极必反的道理你应该懂，把其他人都逼死的时候，离自己垮台也就不远了。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大家都在八通的代理圈子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谓山水有相逢，代理这种事又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大家打交道的日子还多，没必要把关系都堵死了，于人于己都不利。”老曲言辞切切地说道。

“你倒是满好心的。”李绮不冷不热地说，“就算你是为我好吧，事情怎么样你也看到了。八通的大单折扣是林飞越给我的，当然，他是希望我帮八通多消化一些大单，帮他提升业绩。我确实是在帮他，他又没规定什么样的单才是大单，既然给了我折扣我也当然要用，村里的大单采购现在是越来越少，要凑成大单我当然要拼单，不然的话我拿什么和别人争，我又凭什么要帮他的忙？没利益的事我可不干。你们也别装清高，别说一个小小的中关村，你看看这偌大的城市，哪个人不是匆匆忙忙的，每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个利字，你敢说你没为利字低过头，没为利字耍过诈？别的不说，单说八通的事，你以为我拼单的时候林飞越不知道吗？他不阻止我，还不是为了个人业绩。再说你今天来找我，要不是有利益在前面引着，你会来么？”

“林飞越的事我不好乱说，至于我来找你，不能说完全不是为了利益，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是为了利益。”老曲帮李绮打开车门，坐了个请的手势，“确实林飞越让我来劝你，这是原因之一；就我个人而言，我也一直想见你一面，看看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可惜机缘不巧，一直到今天才见到。”

“一见之下相当失望吧，我和传闻一样是个不讲理的人。”李绮看了老曲一眼，径自打开另一侧车门坐进后排。

“小姐，你这么谨慎很打击我自信的。”老曲笑笑，系好安全带，“失望谈不上，意外倒满意外的。我想很多事情大家之间其实还是有些误会，我希望有个机会能够解决这些误会。要不我约个时间，你和其他代理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大家把事情谈开了也就好了。”

“我可没打算给他们机会嘲笑我倒霉的样子。”李绮冷笑一声，岔开了话题，“按概率来说，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是最安全的。而且副驾驶位一般都是留给夫人的，我可没资格乱坐，免得引起你家变。”

“要是我有家可变倒好了，也用不着这么晚还没吃晚饭。”老曲见李绮并不想再继续有关代理的争论，也不再坚持。

“你还真是不吃亏，这么着就想蹭顿饭。”李绮想想也笑了，随即说道，“我们家附近有家川菜不错的，你要是送我回家，我就破费请你吃一顿，也算是答谢。”

（计算机世界报 2007年8月27日 第33期 C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