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社会中，大多数时候，竞争的目的不是要通过消灭对手来获得生存，而更多的时候是在兼容对手的基础上获得一片生存的空间，与它们共生共存。Acrobat及其PDF正是演绎了这样一个故事。

如果技术是有生命的，那它一定会把它对世界改变最大的某一天视为自己的节日。4月15日对PDF来说正是这样一个日子。

PDF的庆祝日

今天，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但对大多数美国人来说，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因为今天是美国联邦法院规定纳税的最后期限。IRS（美国国税局）过去在这一天每年都面临着一个令人头疼的任务：如何用一种便捷的方式将各种税单经济、及时地送到纳税人手中。

在传统的报税方法中，纳税人要通过拨打免费电话向IRS索取税单。这样，电话费、呼叫中心设备和维护所需的费用、税单的存放和印刷费、邮寄费等构成了报税的高成本。“不仅如此，整个过程的效率非常低下，从打电话到纳税人收到税单，一般需要7个工作日。”IRS电子信息部的负责人说。

现在，IRS运用Adobe Acrobat软件将各种税单转化为PDF（便携式文档格式）文件放在了Internet网站上。纳税人可以在任意一台电脑上下载。这样，发送PDF就如同把文件从电脑输出到打印机上一样容易，而且PDF文件可以保证电子税单与印刷出来的税单完全一致。对国税局来说，“通过邮局投递一份税单的费用约为3美元，而从Internet上传送1000份PDF格式的税单，费用也只有一美分。利用电子税单与Internet的结合，我们节约了一大笔钱！” IRS的一位负责人说。

在这个案例中，费用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的问题。而它所带来的高效使每年的4月15日不再出现像有些人形容的那样混乱局面——人们只需花几分钟下载一份电子税单，填上内容就可以很快解决了。

今天，Adobe的Acrobat软件和它所支持的PDF格式文件已经在各行各业广泛应用，且不说美国的各种政府机构和企事业单位，就我们平时可以接触到的应用也并不少见。经常上网的人一定会发现像《北京青年报》、《人民日报》等耳熟能详的媒体在其网站上都有PDF格式的文件存在。这样，人们可以通过打开这些PDF文件看到与纸介媒体一致的内容和格式。

对于PDF各种各样的应用，有些在PDF设计之初就已经想到，但也有不少在当时并没有想到。至少，当时的设计者并没有预料到PDF将会在这么多年以后出现如此广泛的应用。

关于PDF格式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7年前，John Warnock在无意中勾画出了一个PDF的雏形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它的前景。

意料之外的开始

Adobe的创始人之一John Warnock在回忆PDF的起源时说，“你也许会感到惊讶，有关PDF想法的真正萌芽可以追溯到1984年。当时，我们打算开发苹果电脑上一种激光打印机的控制程序，并需要一些用于示范的样张。于是，我用PostScript（John Warnock开发的一种页面描述语言，常用于控制页式打印机，这种页面描述语言Adobe公司于1985年向业界公布，并迅速成为打印领域的标准）。手工编写了一段程序，使它可以在打印机上输出IRS的税单。”John Warnock把这些样张带在身边，并向所有感兴趣的人展示。

John Warnock的这段话表明了PDF与PostScript的深刻关系——PDF格式正是从Postscript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为了完成那张复杂的表单，John Warnock编写了很多子程序来描述整页表单。但当John Warnock运行这段页面描述程序进行打印输出时，打印机一共用了2分45秒时间。“不行，我们无法接受用这么长的时间输出任何东西。”苹果电脑的创始人Steve Jobs对这种速度很不满意。

于是，John Warnock开始想办法解决这一问题。“PostScript有一些鲜为人知的特性，如果你是一个对它非常了解的人，你可以重新定义它的操作符，使它与原有的操作相比具有不同的语义。”John Warnock想了一个办法，“我将所有基本图形的命令放进源程序中进行重新编写。并把它们的参数挑出来写到一个文件中。结果在同样的打印输出中，我们只用了22秒时间。”于是，John Warnock将它称为“图形打包器”，表示在PostScript中包括了图形操作符。

但是这些想法并没有很快地被利用起来，直到1991年，此时的PostScript已经成为业界打印领域广泛应用的标准。PDF才随着Acrobat 1.0的推出进入人们的视线。

即使在这个时候，John Warnock对PDF的设想与今天它的实际应用仍大相径庭。在当时，Internet网还没有被广泛地应用，John Warnock所期望的是在传统的局域网和广域网之间，文档可以“高保真”地传递，即当文档从一个地方通过网络传递到另一个地方时，双方看到的文档是完全一致的。这对于数据本身来说并不是问题，文档的内容不会在数据的传递过程中被改变，但是文档在显示给用户时往往会有所不同，它与用户的显示器、打印机、应用软件密切相关。

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是，当我们收到一位朋友的电子邮件时，也许你并不能正常地浏览其中的内容，这可能是编码或其他问题造成的。

针对这些问题，PDF倡导了电子纸的概念，并将电子纸在自身的技术特点中得以实现，但这个概念并不是对传统纸张的排斥。实际的情况恰恰相反。

电子纸听起来是与传统纸张相对立的一个概念，但它被接受和应用却不是因为它与传统纸张的对立，相反，它的成功来自于对传统纸张的兼容……

兼容者的胜利

PDF倡导一种电子纸的概念，期望PDF格式的文件可以在某些方面代替传统的纸张应用领域。这种企图在被人们吹得天花乱坠的无纸化办公面前似乎并没有太多值得一提的东西。

但是，PDF所提倡的电子纸绝不是极端地“无纸化”概念。人们对无纸化办公的追求过分地夸大了电子文档的优势，而忽视了传统纸张也同样存在着另一些方面的优点。

从我们身边大多数企业最近的情况来看，无纸化办公并没有真正减少纸张的消耗，甚至在不少企业中，纸张的使用量反而更大了。尽管人们可以在计算机上看资料，但大多数人仍喜欢将它打印出来。因此，从某些角度来看，打印机市场的膨胀是无纸化办公概念失败的信号。

鉴于对事实的客观认识，Adobe提出了更切合实际的电子纸概念，并期望通过PDF将这种概念落到实处。

Adobe承认传统纸张在人的亲和力等方面的天然优势，认为电子化文档最大的优势在于传递过程中表现出来的高效率和低成本。而传统纸张则在人们使用时突出它的优势。

因此，Adobe主张电子纸与传统纸张相结合的应用模式。文档在传递过程中以电子文档的形式存在，用户浏览时可以随时打印出来。

这样的模式要求电子文档与传统纸张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可靠性和权威性。而过去绝大多数电子文档的格式都难以做到这一点，打印结果与显示结果并不完全一致是最常见的问题，在传递过程中，人们可以对文件进行随意修改而不留下任何痕迹，这足以使人对电子文档的可靠性产生怀疑。另外，对一些重要文件，权威性非常重要。人们可以相信一份红头文件，因为它具有权威性，但难以相信一个电子文档——谁知道它的内容有没有被人修改过？

PDF解决了电子文档的这些问题。首先，它可以保证输出内容的高度一致性，人们在不同打印设备上输出的结果和在不同显示设备上看到的内容可以做到最大程度地一致。因此，这样的文档可以恢复到传统纸张上，而没有格式或内容的信息缺失。其次，PDF是一种可加密文档，可以给用户不同等级的权限，保证内容在传递过程中没有畸变。如用PDF传递一份文件，文件的拟定人可以只允许其他人浏览而不允许改动。最为重要的一点是，PDF格式文件可以附上数字签名，保证文件的权威性。这一点使它可以用于代替传统纸张在重要文件传达过程中的一些功能，从而成为电子政务的重要手段。

事实上，PDF文件可以拥有绝大多数传统纸张的特点，如签名、做批注、审批加印等。这些特点加上电子文档本身的优势使它足以取代传统纸张在某些方面的应用。

更为重要的是，PDF文件拥有的这些特性表明了它对传统纸张的兼容性。任何一个计算机行业的人都知道兼容性的重要作用。在人类几千年的历史中，纸张的应用已经深入人心，如果缺乏兼容性，而生硬地取而代之，无疑将遇到重重阻力。PDF在这一点上无疑是成功的。

即便如此，PDF也没有很快地成长起来，直到近年Internet兴起，才给了它一股扶摇直上的风势……

“跑车只有到高速公路上才会真正显示出它的性能！”一位朋友在塞车时看着等在他前面的一辆三菱小跑车说。PDF与此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有Internet的兴起，才真正地挖掘出它的价值点。

Internet上的跑车

Adobe Acrobat的发展已经有10多年的历史，但是，它的真正成长也只在近几年才进入了一个高速成长期。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Acrobat所面对的PDF解决的最主要问题是文件的传递环节，而在Internet兴起之前，绝大多数文件仍使用传统纸张的传递方法，电子化的文档只占了其中极小的一部分。

这个时候，Acrobat和它的PDF就像是缺少汽油的跑车，任凭你有多大的马力和多好的性能，也只能靠边停车。

Internet的兴起使通过电子化传递的信息以几何级数的加速度快速增长，这样，人们就必须要找一种适合于这种传递方式的文件格式。于是，新的文件格式不断出现。最早的文本文件保证了文字信息的完整性，DOC和HTML格式的文件进一步保证了图片信息和格式信息的可传递性，PDF则不仅保证了图片信息和格式信息的完整性，而且保证了文档的权威性。

由此，Internet不仅是信息传递的快速公路，同时也是Acrobat和它的PDF标准成长的动力。

“从最近两年的趋势来看，Acrobat的市场影响力和销售收益正在追赶PhotoShop软件，它很可能会成为我们公司最重要的软件产品。”Adobe中国公司技术主管的这种评价应该说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主观期望。

今天，细心的人会发现越来越多的PDF格式文件出现在了Internet网上，这是一种信号……

Adobe Acrobat 5.0

Adobe Acrobat 5.0中文版是Adobe公司于2001年6月份上市的软件，它主要用于PDF格式文件的生成、处理和阅读。PDF文件则可以在一份文件内同时显示简体中文、繁体中文、韩文、日文、广东话独有的特殊文字，图文并存，可在PC、MAC、手机、PDA等不同平台上浏览，真正达到跨平台。

Adobe Acrobat 的优点之一是可容纳不同的程序文件，只要将文件开启在工作视窗中，就可以随时拖曳想要的部分，无论图片或文字，都能立即放入正在编制的新文件之中。

Adobe Acrobat 的目标是无纸化文件传递，在Adobe Acrobat 制作的PDF文件上，使用者可随意加入手写文字，或加注荧光笔效果，Adobe Acrobat 5.0还整合了对XML语言的支持，使用者在网上填写的电子表格可以直接送入资料库，公司内部的文件往来，可以通过PDF档在网络上传输，不需再使用传统的纸张公文。

Adobe Acrobat 5.0强调电子文件安全性，它增加了128位的保护编码及分级加密功能，只有指定的收件人才能看见特定的内容，在多个人共同制作一份文件时，真正做到权限划分，并提供数字签名。

Adobe Acrobat 虽然不是图像软件，但却沿袭了Adobe图像软件中的高品质； Adobe Acrobat 5.0尤其注重色彩的忠诚度。

对立、追随与兼容

近几年来，时时有人以无纸化办公作为信息系统推广的噱头，似乎只有将信息化与传统纸张对立起来才能体现出信息化的优点。与此相对应的市场推动方法也并不少见：做Linux的某些企业为了吸引人们的注意就非和Windows势不两立。

与此相对应的另一个极端是追随，追随则是一种纯粹的模仿，它缺乏创新和改变，或者可以称之为“老二主义”。还有一种较为中庸的方法则是兼容，兼容意味着对原有特性的保持和对新特性的探索和创新，它不仅具有较好的持续性，也保证了创新性，因此，在市场上也有较多的成功案例。

PC行业的迅速崛起与兼容概念的普及几乎是一个同步的过程，这足以说明它与兼容之间的关系。Intel CPU多年的长盛不衰也得益于每代产品之间的兼容性，微软的操作系统能够从DOS平滑地过渡到Windows XP，兼容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AMD能从Intel口中争取份额的前提条件之一也是它的CPU与Intel的CPU保持一定的兼容性。

兼容性隐含的继承和创新不仅保证了被兼容产品的客户可以更好地接受新的产品，同时也提供了客户从被兼容产品向新产品转移的理由。

对立表明的是一种刚性的市场策略，追随代表柔性的市场策略，而兼容则是刚柔相济的结果。从这一点来看，PDF的电子纸的兼容概念实在要比无纸化的对立态度要高明得多。

推而广之，如果将产品代之以一个抽象的系统，我们将会得到更多的结论，获得更多的实证。譬如考察康柏和Dell的兴起，它们的整个运营体系与前一时期最出色的企业具有非常明显的继承和创新的关系。有关兼容策略更为深入的思考将为我们重新审视产品、市场和营销策略带来另一种视角。（易人）

（计算机世界报 第13期 B16、B17）